2020年11月 / Paul Graham 原文：How to Think for Yourself

1. 适用范围与重要性：哪些工作需要独立思考

用科学、投资、创业、写作的例子说明独立思考的必要性，并指出并非所有工作都需要。

背景说明：在哪些工作中必须与众不同

  • 有些工作，如果不能与同行保持不同的思路，就很难做好。比如，想成为一名成功的科学家，仅仅做到正确还远远不够。你的观点不仅要正确，还必须具备新意。你不能发表那些大家早已知道的内容，而是需要提出别人尚未察觉的见解。
  • 投资者也是如此。对于公开市场的投资者而言，仅仅正确预测一家公司的表现还不够。如果许多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预测，股价早已反映了这些预期，获利空间也就不存在了。真正有价值的洞见，往往是大多数投资者所没有的。
  • 你会发现在创业公司创始人身上也有类似的规律。如果你创办一家初创公司去做大家公认是好主意的事情，很可能早已有其他公司在做了。你必须去做那些在大多数人听起来像是坏主意、但你自己知道其实不是的事——比如为只有几千名业余爱好者使用的小型计算机开发软件，或建立一个让人们可以在陌生人家里地板上租气垫床的网站。
  • 随笔写作也是一样。如果一篇文章只是在重复读者早已知道的事情，就会令人乏味。你得告诉他们一些新的内容。

真正有价值的洞见，往往是大多数投资者所没有的。

你必须去做那些在大多数人听起来像是坏主意、但你自己知道其实不是的事——比如为只有几千名业余爱好者使用的小型计算机开发软件，或建立一个让人们可以在陌生人家里地板上租气垫床的网站。

核心判断或核心观点：独立思考不是所有工作都需要

但这种模式并非普遍适用。事实上，它在大多数类型的工作中并不成立。对大多数工作来说——比如当一名管理者——你只需要前半部分：做到正确，并不要求别人是错的。

大多数工作中都可以容纳一些新意，但实际上，对是否必须具备独立心态，不同类型的工作之间有着相当明显的分界。有些工作离不开独立思考，而有些则并不需要。

对大多数工作来说——比如当一名管理者——你只需要前半部分：做到正确，并不要求别人是错的。

问题定义：选择与独立心态匹配的工作

我真希望小时候有人告诉我这个区别，因为在决定想从事哪种工作时，这是最值得深思的问题之一。你是否想做那种只有通过与众不同的思考方式才能获胜的工作？我怀疑大多数人的潜意识会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给出答案，而我自己正是如此。

你是否想做那种只有通过与众不同的思考方式才能获胜的工作？

风险、限制、误判：自我评估与教育盲区

独立思考更像是天性使然，而非后天培养。这意味着，如果你选错了工作类型，必然会感到不快乐。若你天生具备独立心态，当中层管理者会令人沮丧；而若你天生倾向随大流，尝试做原创研究就像逆风行舟，步步维艰。

这里有一个难点，人们常常误判自己在从众心态到独立心态这条光谱上的位置。习惯性随大流的人并不愿意把自己视为从众者，而且在他们看来，自己的每个想法都是真心独立得出的——与身边人观点一致不过是巧合罢了。与此同时，独立思考者往往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与主流观点差距多大，至少在他们公开表达之前是如此。[1]

大多数人在成年之前，大致已经了解自己的聪明程度（这里特指解决预设问题的能力），因为他们长期以来一直按这一标准接受测试和排名。但学校通常并不重视独立思考，往往还试图加以压制。结果是，我们几乎得不到关于自身独立心态的类似反馈。

甚至可能存在类似达克效应的现象：最从众的人往往自信自己很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而真正具备独立心态的人反而会担心自己还不够独立。

可能还会出现类似达克效应的现象：最具从众心态的人笃信自己拥有独立思考，而真正独立思考的人却常担心自己还不够独立。

2. 强化与保护独立思考：环境、输入与实践方法

给出信息输入、社交环境、历史与怀疑、识别思想潮流等可操作方法。

实现步骤：信息输入

你能让自己更具独立思考的能力吗？我认为可以。虽然这种特质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天生的，但似乎有一些方法可以强化它，或者至少不去压抑它。

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其实是许多极客无意间采用的：对主流观点知之甚少。如果你根本不知道应该随大流去认同什么，就很难成为一个从众者。当然，这也可能意味着这样的人本身就具备独立思考的特质。相反，习惯性随大流的人往往会因不知道别人怎么想而感到焦虑，并会更加努力去打听他人的看法。

社交环境：与谁在一起

你身边的人对你影响深远。如果你周围全是从众心态的人，你能表达的想法会受到束缚，而这又会反过来限制你所能产生的念头。可如果你身边都是独立思考者，情况就截然相反：听到别人说出令人意外的观点，会激发你去表达，也促使你想到更多新鲜的想法。

独立思考者在被从众心态的人包围时常感到不自在，因此一旦有机会，他们往往会自发地与这些人保持距离。高中时期的问题在于，他们尚未有机会这样做。再加上高中通常是一个封闭、内向的小世界，成员普遍缺乏自信，这两点都会进一步强化从众的压力。于是，高中常常是独立思考者的「艰难时期」。不过，即便如此，也有一点收获：它能教会你要避开的环境。若你日后发现自己所处的情境让你想到这就像上高中，那就说明，是时候离开了。[2]

若你日后发现自己所处的情境让你想到这就像上高中，那就说明，是时候离开了。

另一个让独立思考者与从众者汇聚在一起的地方，是那些成功的创业公司。创始人和早期员工几乎总是独立思考者，否则创业公司根本不可能成功。但从众者的数量远远超过独立思考者，随着公司规模扩张，最初那股独立心态的精神氛围不可避免地被冲淡。这不仅带来了公司开始走下坡路这样的显而易见的问题，还会引发各种其他状况。其中最奇怪的一种是，创始人发现自己与其他公司的创始人交流时，反而比对自家员工更能畅所欲言。[3]

幸运的是，你并不需要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与独立思考者相处上，只要有一两个可以定期交流的人就足够了。而且一旦找到了这样的人，他们通常也会像你一样渴望交流；他们同样需要你。虽然大学早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垄断教育资源，但优秀的大学依然是结识独立思考者的绝佳途径。大多数学生仍是从众心态，但至少你能在这里找到一小群独立思考者，而不像在高中时几乎一个都遇不到。

扩展输入：跨圈与跨时空

反过来，这个方法同样奏效：除了培养一小圈独立思考的朋友外，也尽量去结识各种不同类型的人。如果你拥有几个不同的朋友圈，就能削弱身边同龄人的影响力。而且，当你同时身处几个不同的圈子时，往往还能把一个圈子的想法带入另一个圈子。

我所说的「不同类型的人」，并不是指人口统计意义上的差异。要让这种方法奏效，关键在于他们的思维方式必须不同。所以，虽然去别的国家旅行确实是个好主意，你很可能在不远处就能找到思考方式迥异的人。每当我遇到在某个冷门领域颇有造诣的人（其实只要深入探究，几乎每个人都算），我都会试着弄清他们掌握了哪些别人所不知的东西。几乎总会有意外的收获。这的确是与陌生人交谈的好方法，但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闲聊，而是因为我真的想知道。

你可以通过阅读历史，在时间维度上拓展自己的影响来源。我读历史时，不只是为了了解发生过什么，更是想设身处地走进那些生活在过去的人们的内心世界。在他们眼中，事情是怎样的？这虽难以做到，却值得付出努力，就像为了精准定位而不惜远行三地一样。

方法与机制：怀疑与验证

你也可以采取更明确的办法，防止自己不自觉地接受从众观点。最普遍的方法，就是培养一种怀疑态度。当你听到别人说什么时，先停下来问问自己：**这是真的吗？**不要把这句话说出口。我并不是让你要求每个和你交谈的人都证明他们的话，而是建议你自己承担起评估其内容的责任。

把它当作一道谜题来看待。你知道，有些如今被广泛接受的观点，将来可能会被证明是错误的。试着猜一猜哪些会出错。最终目标不是挑出别人言论中的漏洞，而是发掘那些被错误观念掩盖的新想法。这个过程理应是一场令人兴奋的求新探索，而不是一套乏味的思想清理程序。当你开始问自己**这是真的吗？**时，你会惊讶地发现，答案往往并不是立刻肯定的是。如果你有一点想象力，你更可能面临的是线索太多，而不是太少。

最终目标不是挑出别人言论中的漏洞，而是发掘那些被错误观念掩盖的新想法。

观察机制：观念的波浪与不合时宜的价值

更普遍地说，你的目标应该是：不要让任何未经审视的东西进入头脑，而且它们往往并非以明确的陈述形式出现。有些影响力最强的东西其实是隐性的。那该如何察觉这些影响呢？方法就是退一步，观察别人是如何获得他们的想法的。

当你退后一步，从足够远的距离观察时，会发现各种观念在人群中像波浪般扩散。最显而易见的例子是时尚：你会先注意到少数人开始穿某种款式的衬衫，接着越来越多人效仿，直到你身边有一半人都穿着同样的款式。也许你对穿什么并不在意，但思想上同样存在潮流，而你绝对不想随之起舞。这不仅因为你想保有对自己思考的主导权，更因为那些不合时宜的观点往往更有可能通向有趣的发现。寻找尚未被发掘的新想法，最佳的去处是那些无人驻足的角落。[4]

寻找尚未被发掘的新想法，最佳的去处是那些无人驻足的角落。

3. 内在结构：独立思考的三要素

拆解独立思考的三要素：对真相的严谨、抗拒被规定思考、好奇心。

总览

要在这些泛泛的建议之上更进一步，我们需要剖析独立思考的内在结构——就好像要锻炼不同的肌肉一样。在我看来，它包含三个要素：对真相的严谨、抗拒被规定该怎么想，以及好奇心。

要想超越这些泛泛的建议，我们需要深入拆解独立思考的内在结构——就像锻炼身体一样，弄清需要锻炼哪些肌肉。在我看来，独立思考包含三个要素：对真相的严谨、抗拒被规定思考，以及好奇心。

要素一：对真相的严谨（问题与方法）

对真相的严谨不仅仅意味着不相信虚假的事物，更在于细致地衡量信念的程度。多数人在这方面往往未经审视便滑向极端：不太可能的事情被当作绝不可能，而大概率事件则被视为必然。[5] 在独立思考者看来，这是一种难以容忍的马虎。他们愿意在脑海中容纳一切，从高度猜测性的假设到（看似）不证自明的命题，但对于自己关心的议题，每一条观点都必须贴上经过深思熟虑的置信度标签。[6]

对于自己关心的议题，每一条观点都必须贴上经过深思熟虑的置信度标签。

因此，独立思考者往往对各种意识形态心存厌恶，因为意识形态要求人们一次性接受整套信念，并将其奉为圭臬。对独立思考的人而言，这种做法令人作呕，就如同一个对食物极为讲究的人，面对一份夹杂着来历与新鲜度皆不明的各色配料的潜艇三明治，也会觉得难以下咽。

如果缺乏对真相的严谨态度，你就不可能真正做到独立思考。仅仅抗拒被别人规定思考还远远不够。那类人虽拒绝了主流观念，却转而相信各种毫无根据的阴谋论。而这些阴谋论往往正是专门针对他们而编造的，结果他们反而比普通人更缺乏独立心态，因为他们受制于一种比单纯从众更苛刻的主宰。[7]

你能提升自己对真相的严谨吗？我认为可以。依我之见，只要你开始留心某件你十分讲究的事情，这种讲究就会逐渐加深。若真如此，那这便是少有的一种美德——只要你渴望它，就能让它在你身上增长。而且，如果它与其他类型的严谨相似，也完全可以在孩子身上加以培养。我自己就从父亲那里深受熏陶。[8]

要素二：抗拒被规定思考（特征与边界）

独立思考的第二个组成部分——抗拒被规定思考——是三者中最显而易见的。但即便如此，这一点也常常被误解。人们最大的误区，是将它视为一种纯粹的消极特质。我们的语言也在强化这种印象：你是个非主流，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它并不仅仅是一种免疫力。在那些最具独立心态的人身上，这种不愿被他人左右的渴望，其实是一种积极的驱动力。这不仅是怀疑精神，更是一种对颠覆主流观念的思想的由衷喜爱，越反直觉越令人兴奋。

这不仅是怀疑精神，更是一种对颠覆主流观念的思想的由衷喜爱，越反直觉越令人兴奋。

一些最具新意的想法，当时几乎像是恶作剧。回想一下，你面对新奇想法时，有多少次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认为这并不是因为这些想法本身可笑，而是因为新颖与幽默都带有某种出人意料的成分。虽然两者并不完全相同，但相似度足够高，以至于幽默感与独立心态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相关性——正如缺乏幽默感与习惯性随大流之间同样有关联。[9]

我认为我们无法显著提升自己对被规定思考的抗拒力。这似乎是独立心态三大要素中最与生俱来的；成年后具备这种特质的人，往往在童年时期就已表现得格外明显。不过，即使无法真正增强这种抗拒力，我们至少可以通过与其他独立思考者为伴来巩固它。

要素三：好奇心（来源与作用）

独立思考的第三个组成部分——好奇心——或许是最有趣的。若要简短回答新颖想法从何而来这个问题，那就是好奇心。人们在产生这些想法之前，往往正是被好奇心所驱动。

依我之见，独立思考与好奇心往往如影随形。我认识的每一位独立思考者都充满好奇，而我认识的每一位习惯随大流的人则不然。唯一的例外——有趣的是——是孩子。所有年幼的孩子都充满好奇。或许是因为，即使是从众心态的人，起初也必须保持好奇，才能弄清什么是常规。而独立思考者则像对好奇永不满足的贪吃者，即使已经吃饱，仍会不停探索。[10]

若要简短回答新颖想法从何而来这个问题，那就是好奇心。

4. 三要素的协同与替代：多种路径通向独立思考

解释三要素如何相互补位与替代，形成多样化的独立思考路径与画像。

独立思考的三大要素彼此协同：对真相的严谨与抗拒被规定思考，会在大脑中留出空间，而好奇心则会主动寻找新想法来填充这些空白。

有趣的是，这三个组成部分之间可以像肌肉一样相互替代。如果你对真相足够讲究，其实就不必那么抗拒被规定思考，因为这种严谨本身就会让你的知识体系中自然出现足够的空白。而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又可以弥补好奇心的不足——当你在大脑中腾出足够空间时，对由此产生的空虚感的不适会进一步激发好奇心。当然，好奇心也可以反过来弥补前两者：如果你足够好奇，就无需刻意清理大脑空间，因为你发现的新观点会自然挤掉那些不假思索获得的从众想法。

由于独立思考的三大要素可以相互替补，你在不同程度上具备这些特质，依然能获得类似的效果。因此，独立思考并没有唯一的模式。有些人张扬叛逆，有些人低调好奇，但他们都懂得那套秘密握手。

独立思考并没有唯一的模式。

5. 培养好奇心的实践路径

避免压制环境，主动寻找与持续满足好奇心，并形成实践座右铭。

有没有办法培养好奇心？首先，你要尽量避免那些会压制好奇心的情境。你现在的工作有多少能激发你的好奇心？如果答案是几乎没有，也许你应该做些改变。

你能采取的最重要的主动举措，大概就是去寻找那些能激发你好奇心的主题。很少有成年人对所有事物都同样好奇，而且你似乎无法选择自己会对哪些主题感兴趣。所以，这就需要你主动去发现它们；必要时，也可以亲手创造出来。

提升好奇心的另一种方法，是顺势而为，去探究那些令你感兴趣的事物。好奇心在这方面不同于大多数其他欲望：越是满足它，反而越会愈发旺盛，而不会被填平。一个问题往往会引出更多新的问题。

好奇心似乎比对真相的严谨或抗拒被规定思考更具个人色彩。后两者一旦具备，往往是普遍性的，而不同的人却可能对截然不同的事物产生好奇。所以，也许好奇心才是这里的指南针。或许，如果你的目标是发现新颖的想法，你的座右铭不该是做你热爱的事，而应是做令你感到好奇的事。

你的座右铭不该是做你热爱的事，而应是做令你感到好奇的事。

6. 注解与补充

补充说明、案例、方法与致谢，呼应文中编号与场景。

注解

有一个很方便的现象是，几乎没人会自称自己有从众心态，所以你可以畅所欲言地谈论从众者，而不太会惹上麻烦。当我写《从众的四个象限》这篇文章时，原以为会引来那些极度从众者的愤怒风暴，但实际上反响十分平淡。他们确实感到文章里有些内容让自己强烈不适，却很难具体指出是哪一段。

当我问自己，生活中有什么像高中一样的东西时，答案是 Twitter。它不仅不可避免地充斥着从众心态的人，而且还时常爆发剧烈的从众风暴，让我想起了对木星风暴的描述。尽管在那里消磨时间大概率是得不偿失的，但它至少促使我更加思考独立心态与从众心态的区别——这可能是我在其他情况下不会去做的。

在快速成长的创业公司中，独立思考者比例的下降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但或许有解决之道。

创始人可以通过刻意只招聘独立思考者来延缓这一问题的发生。当然，这样做还有一个额外好处：他们往往能提出更好的创意。

另一种可行的做法，是制定政策，有意识地削弱从众力量的作用，就像控制棒减缓链式反应一样，使从众心态者的危害不至于那么大。洛克希德臭鼬工厂（Skunk Works）的物理隔离或许也带来了类似的附加效果。最近的一些例子表明，像 Slack 这样的员工论坛，未必是毫无弊端的好事。

最激进的解决方案，莫过于在不扩大公司规模的情况下实现营收增长。你或许觉得招聘一位初级公关人员比招一名程序员更便宜，但这会对公司整体的独立思考水平造成什么影响？（在大学中，行政人员相对于教师人数的增长，似乎也产生了类似的效果。）或许，除了「将非核心能力的工作外包」这条原则外，还应补充一条：将那些一旦聘为员工就会破坏公司文化的工作，也一并外包出去。

一些投资公司似乎已经能够在不增加员工的情况下实现营收增长。自动化与技术栈日益精细化的发展，预示着未来产品型公司也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每个领域都有思想潮流，但其影响力各不相同。例如，政治之所以常常让人觉得乏味，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它极易受到思想潮流的左右。对政治发表看法的门槛远低于对集合论发表看法的门槛。因此，虽然政治领域确实有一些观点，但在实践中，这些观点往往被一波又一波的思想潮流所淹没。

从众心态的人往往因为自己观点坚定，就误以为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但坚定的信念并不是独立思考的标志，反而恰恰说明并非如此。

对真相的严谨并不意味着独立思考者绝不会不诚实，而是他们不会陷入自我欺骗。这有点像绅士的定义：绅士从不会在无意间失礼。

这种现象在政治极端分子中尤为常见。他们自认为是非从众者，实际上却是小众从众者。尽管他们的观点可能与大多数人不同，但往往比普通人更容易受到同伴的影响。

如果我们将对真相的严谨这一概念拓展，不仅排除迎合、虚假和自大，还排除狭义上的谎言，那么我们的独立思考模型就能进一步延伸到艺术领域。

[9] 当然，这种相关性远称不上完美。哥德尔和狄拉克在幽默感方面似乎并不出众。但如果一个人既是神经类型典型（即思维方式与大多数人一致），又缺乏幽默感，那么他极有可能具有从众心态。

[10] 例外是八卦。几乎所有人都对八卦感兴趣。

感谢 Trevor Blackwell、Paul Buchheit、Patrick Collison、Jessica Livingston、Robert Morris、Harj Taggar 和 Peter Thiel 审阅本文的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