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是项危险的运动,悬崖绝壁担心掉下去;
森林中行走倒是不错,却担心蛇狼熊和冒失的野猪;
草原就很好了吗?还有若干的黄鼠狼、浣熊,当然别忘了有趣的土拨鼠;那些钻进你睡袋的寄生虫,偷吃的野生动物和让人绝望的野牛…

但是对于想要去户外徒步的人来说,虽然真可能会遇上许多不可想象的困难,但最终都被徒步本身所带来的精神焕发所超越。

今年这十一假期有点特殊,可以请假三天就连续休息十三天。赶紧携家带口打算带孩子先走一趟入门级高原路线 High Way 过过瘾。

High Way,中文名做高途,实际是虎跳峡上在哈巴雪山半山腰上的一条景点徒步路线,也是滇藏茶马古道的重要支线。特点是难度极低、但风景 ROI极高的世界级徒步路线。但你可别小瞧这条线,《Lonely Planet》将“虎跳峡高路徒步”列为中国大陆最具吸引力的史诗级徒步路线,将其与尼泊尔安纳普尔纳大环线(ACT)、欧洲勃朗峰环线(TMB)并肩齐驱。

你可以背上一个小包,无需露营相关任何装备,就可以在哈巴雪山的半山腰坐在悬崖边上,仰视玉龙雪山,俯瞰金沙江。用并不太辛苦的体力,就能有两天直面雪山与深渊的超级视野。

当然,每次旅行总是那么充忙与不经意,永远收拾不完善的行囊,和还有那不时有人晓之以情动之以义的高原徒步担心,孩子到这么高海拔的地方徒步不合适,会影响头脑的发育。全程悬崖绝壁,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很大的风险…

各种怀揣好意的朋友,善意的路人,以及在去程路上碰到的各种陌生人,都在善意地劝退我们。终究还是来了。

第一天从纳西雅阁开始不久, 24 道拐就在等着我们,还有本地热情等待游客的马夫,慢慢跟着我们,热情似火。他们知道大部分人是爬不上这么多拐的,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马儿就发挥出它那与生俱来的超能力:驮你上山。


一道又一道,一弯又一弯
灰尘就着马粪,烈日伴着高海拔
从最初,微风轻拂,海拔直线升高后就成了烈日高照,
崇山在一旁轻轻看着大地上的我们,不以为意。
后边赶马的人也时刻提醒着“来嘛,坐会儿马很快就到了。我们牵着马不会摔跤的!”
路虽然很陡但骑马是不会摔跤的,可是对于千里迢迢赶来的我们,不就是为了来用双脚丈量这片土地的吗?然而女儿首先忍不住了,对我说:

“爸爸,我要骑马,我不要爬山了。”

“女儿,你能行的。咱们能爬上去。”

“可是我太累了,我想骑马我不要走路了。”

“你想过没有,马儿驮你上去太幸苦了呀。你自己爬山都这么累,那马儿驮着你不更累吗?”

“可是我实在走不动了,我太累了啊!”
我听了听,说:“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爬山的啊。”
“我不想爬山,我不想上去了,我要骑马。”
“女儿,你确认要和马便便待在一起吗?很臭很臭的哦! 卟…”
我学着放出来一个长长的臭屁,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继续叹息说:

“可是我好累啊…”


在无数次要求骑马、继续往上爬之间最终还是自己慢慢爬。女儿显然很是无语,不知道为何不选择轻松地骑马上去,而要自己慢慢爬…

这里说的「拐」实则就是路的弯,不能直线上山就需要无数的拐绕来绕去才能达到直线上升到半山腰。也就是在哈巴雪山的半山腰绝壁上直线往上,再往上。

不停的爬升,诚然让我们感到厌烦,但每个地方的景色却无比的瑰丽,抬头一看正前方的每一棵树都在正午的烈日下披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荧光,每一片大石、每一个树桩都带上了一顶白帽。神奇的体验是你还能感受到还有那种清新的、无尽的静谧。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当人类真把自己置身于这浩瀚的自然之种,便能体验到暂时超脱于日常生活的那种宁静。雪山寂然耸立于两侧,金沙江雷鸣万壑,内心却越是澄明。

越往上,路边的越来越窄,也越来越危险。许多地方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穿行而过。下方金沙江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在峭壁之间回荡着成了这条路默认的背景音。这不是普通的水声或风声,而是一种撼动胸腔的低频轰鸣;它以时空为介质,将某种来自大地深处的暴烈脉搏,硬生生触动着你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人类那亿万年修来的灵性、尊严,在他们面前宛如碎石中卷入的蝉翼,世界只剩下这不断轰鸣的声浪高墙。

交了个朋友

半山腰上缓爬行的,显然并不只有我们一家。当女儿饱含泪珠痛斥爬山之时,转角就遇到了杭州来的哥哥妹妹一家也在路边大口喘气休息。恰巧妹妹和女儿年纪相仿,几个眼神的交换立即就成了好朋友,不到两分钟就听见她大声诉说着我爸根本就走不动,你知道吗以前他在念青唐古拉还高反过呢?

我的丑事成了他们交友的开胃前菜,起初我还想加入进去辩解一番。毕竟高原徒步谁都不能保证不出故障啥的吧?知难而退平安回来就是好事儿。我独自在后边嘀咕着,尚且倒是喜闻乐见毕竟不用我再跟在身后蹲着看花、低头看江、后边不做声,看江看山看看路边的野花等着他们。


未完待续…